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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史要从你写起:毛泽东为何这样评价叶挺

毛主席与叶挺在延安。

  人民军队的火种

  ——纪念广州起义工农红军总指挥叶挺将军

  ■范杰

  (一)

  打开人民军队的发展史,值得信服的人很多,令人激动的人也多。2016年12月上旬的一天,笔者拜见了位于广东惠州市惠阳区的叶挺将军纪念馆和故居,补习了一堂内容丰盛的军事历史课。

  感激秦馆长和张副馆长的热情招待,笔者参观完三个摆设室和旧居,和两位专家话别时,夜幕已来临,月光朦胧,天空像隔着一层薄雾,撒落一地的冷僻。将军崎岖的人生阅历,让笔者的复杂思路越过沉淀的心湖,一点点蔓延,一层层荡漾,久久地彷徨。一声声默默的叹气,牵动了各自激昂的泪眼。

  叶挺(1896.9-1946.4),广东惠阳客家人,先后毕业于广东陆军小学、武昌陆军第二预备学校和保定陆军军官学校,1919年初在粤军中任支队副官,同年加入国民党。1921年任孙中山陆海军全讯网2大元帅府警卫团第二营长,1924年赴苏联入读莫斯科东方大学和红军学校中国班学习,同年先后参加共青团和共产党。1925年回国后担负国民革命军第四军(粤军)12师36团团长,独立团团长,在湖北汀泗桥和贺胜桥等战役中获“北伐名将”美誉。北伐军占领武汉后,部队扩编,升任第十一军第二十四师师长。南昌起义爆发时,任前敌总指挥兼第十一军军长。

  八一南昌起义是中国共产党首次独立领导的、带有全局意义的一次武装暴动,打响了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统治的第一枪,宣告了中国共产党把中国革命进行到底的坚定立场,标记着中国共产党独立创造革命军队和领导革命战争的开端,是创立人民军队发展壮大的重要源泉。在这个历史的重要关头,叶挺绝不犹豫,挺身而出,担任起义军前敌总指挥,所属三个师,一个师的师长蔡廷锴率部反叛,亲率一个师在汤坑被薛岳打垮,另一个师师长周士第以下团以上全体军官离队出奔,只剩下滇军老将朱德率800人坚持下来……

  南昌起义由于客观上敌人力气过于壮大,主观指导上缺少经验,加之两次分兵,不能集中兵力歼敌,最后导致失败。但这次起义在全党和全国人民面前建立了一面鲜明的武装斗争旗帜,充足地表示了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不畏强敌、前仆后继的革命精神。南昌起义荟萃的红军高级指挥员,形成了中国革命军队的高层骨干,从而奠定了中国革命胜利的人才基础,给人民军队留下了名贵的革命火种。

叶挺将军纪念雕塑。 叶挺将军纪念雕塑。

  (二)

  一个民族的历史,是这个民族共同的精力财产,是这个民族特殊时期正反因素涌现的“积淀”和记忆。南昌起义和之后的秋收起义、广州起义,作为这个历史时期百余次大小起义中最为重要的三次起义,极大地扩展了我党的影响力,奠定了良好的大众基础,掀起了一波又一波对抗国民党独裁统治的革命浪潮。三次伟大起义,都与叶挺将军的卓越奉献分不开。

  原定1927年12月13日举行的广州起义,因汪精卫得到消息,密令粤系军阀张发奎解除教诲团的武装,驱赶赤卫队,搜查职工会,远离广州的反动军队也开始向广州调动。在此情形下,中共广东省委决定把起义时间提前到11日,并下达了战斗命令。12月11日,在张太雷、叶挺、恽代英、叶剑英、杨殷、周文雍、聂荣臻等领导下,举行了震惊世界的广州起义。12月12日,广州苏维埃政府宣告成立,苏兆征任主席(因病未到职,由张太雷代办),叶挺任起义军总司令。

  广州起义,也轰动了中外反动权势,相互勾搭向广州进攻,出动炮舰轰击广州市区,派海军陆战队在长堤登陆,袭击我起义部队。12月12日下午,张太雷牺牲。在中外反动势力猖狂进攻眼前,起义武装浴血奋战,珠江以北城区的国民党军、保安队和警察武装均被消灭。但终因敌我气力悬殊,叶挺决定撤退广州。

  有人说,人生的路是靠本人的远大理想一步步走出来的,也是靠自己的人格和文化选择出来的。天下有许多要害时刻需要救济,也有很多关键时刻遭受损害。世事繁杂,时间匆匆,重者隐之,轻者显之,真言如风,伪言如磐。在那个变更的年代,叶挺被误解了,也被伤害了。

  武装起义就是实力的较量,没有顽强的武装,硬拼导致流血,流血就会牺牲,牺牲必将失去力量。这一历史的紧要关头,叶挺选择了“敌进我退”的军事策略,也是保留实力卷土重来的深远谋略。没想到叶挺的谋略,遭到共产国际的批评,受到留党观察半年的处分。12月13日,张发奎联合中外反动势力夺回广州,叶挺化妆后隐居香港。

  分开广州的心情是难受的,这种苦楚只有叶挺自己默默承受,肖邦大师的“革命练习曲”在叶挺耳边经久回荡。创作于1831年的著名训练曲,后来被称为“革命练习曲”,作曲家肖邦听到祖国首都华沙陷落、波兰革命失败的消息后,悲愤与着急的情感困扰他的心灵,“训练曲”如同作者心中的怒火,在疾风暴雨般的音流中燃烧。广东的父老乡亲,好像听到了将军与大师恼怒的呐喊,听到了将军与大师痛苦的呜咽……

  广州起义的工农红军,大部分被编入工农革命军第4师,另有部分转移到广西右江地区,后来加入了百色起义;还有少数职员撤往粤北韶关地区,加入了朱德、陈毅带领的南昌起义军的余部,后来上了井冈山。广州起义只管失败了,却为举世闻名的长征胜利奠定了基础,为中国共产党成立的军队保存了重要力量,播下了希望的种子。

叶挺将军故里。 叶挺将军故里。

  (三)

  “共产党的第一任总司令,人民军队的战史要从你写起。”这是毛泽东对叶挺将军的评估。在陈列室参观时,张副馆长详细地介绍叶挺将军的伟大功绩,秋收起义是党的第一支武装——叶挺独立团的战将连长卢德铭担任起义部队的总指挥。秋收起义不仅造就了一批优秀的指战员,而且开始走上乡村包围城市的革命道路伟大转折,是党解脱国际束缚,独立思考问题的开始。他说,作为人民解放军历史最长的英雄部队,叶挺独立团为中国革命作出了不可磨灭的历史贡献,在我党我军历史上有着重要的位置。叶挺独立团将星如云,仅1955年至1965年间授衔的将领中,就有5位元帅、16名将军出自该团。

  历史有时既刻意又自然,评价一个人的功与过、是与非,不是靠推断,更不能靠官僚,而是靠理解,靠认同,靠仁慈,靠智慧。和平年代如斯,特殊时期的特殊环境,更应该如此。可是,在那个特殊年代的特殊时期,我们党的高层少数人做得不够完美,过于主观,脱离实际,导致对同志的伤害和人才的流失。1928年初,李立三奉命前往香港,以中共中央代表身份主持召开广东省委全会,总结广州起义失败的教训。由于他没有亲自参加广州起义,对起义的详细情况没有认真调研,因此在会上对起义进行了错误的指责,以为“叶挺任红军总司令职务表现消极”等等。中共暂时中央常委会接到报告后马上召开会议,决定派周恩来重新处置此事。

  周恩来到香港后,及时召开省委扩大会,全面剖析广州起义的历史意义,对李立三的做法提出了批驳,宣布原来的处罚决定无效。周恩来以实事求是的立场正确解决了广东省委内部的争论,恢复了党的团结,为叶挺等起义领导人消除了窘境。然而事件远比想象的复杂得多,随着香港局面的日益恶化,党的机关持续遭到损坏,作为被国民党通缉的“要犯”,叶挺的处境非常危险,党组织决定由他赴莫斯科向共产国际汇报。叶挺没有想到,在莫斯科所受到的是更为残酷的打击。米夫、王明等既不虚心听取意见,也不当真研究他的汇报,而是对广州起义横加指责。生性倔强的叶挺难以忍耐,心坎布满痛苦和压力,他离开莫斯科到德国流亡去了。

  作为这段历史的见证人,周恩来对叶挺的所为是懂得的,对他的遭遇愤愤不平。叶挺离去后,周恩来始终希望他的归来。抗战暴发时,昼夜怀念祖国的叶挺怀着报国的赤忱与党接洽,周恩来代表中共中央第一个向他伸出了热忱的双手。

  国共两党结合抗战,如何改编湘赣粤闽浙鄂豫皖八省十三个地区的红军游击队、组建新四军?周恩来代表中共中央同国民党进行谈判时,操心思虑的重大问题就是谁来出任新四军领导人。在国共配合的环境里,这个人既要得到国民党的赞同,又能遵从中共中央的指示。犹如当年组建独立团一样,周恩来想到了叶挺,认定他是最适合的人选。1937年9月,经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任命,叶挺出任新四军军长。

  坚定信念,不怕牺牲,永远跟党走,这是革命家的政治理想,也是中国革命军福建31选7玩法人的政治素质。叶挺将军的身上,始终坚持中国革命军人的博大胸怀,他的人格和品格犹如焚烧的万家灯火,永远照亮革命战士前行的脚步。

  

  参观叶挺将军纪念馆。

  (四)

  “长征是一次检修真理的伟大远征。真理只有在实践中才干得到测验,真理只有在实际中才能得到确立。”习总书记在留念红军长征成功8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指出,长征途中,红军面临着凶恶残酷的追兵阻敌,面临着严酷恶劣的天然环境,还面临着同党内过错思维的剧烈奋斗。经过长征,党和红军不是弱了,而是更强了,因为我们党找到了中国革命的正确道路,找到了指引这条道路的正确实践。

  方向就是人心,一个政党是否受到拥戴,人心向背是基础的基本。土地革命战争特殊是长征期间,国民党反对派没能打垮共产党和人民军队;八年抗战和三年解放战争期间,国民党反对派顽固反共,同样不能消灭共产党和人民军队。这就是人心的向背,共产党之所以可以获得胜利,就是因为共产党的主张与行动得到了举国上下人心的检验。

  “皖南事变”是国民党反动派彻头彻尾的阴谋,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国民党是深入人心的。为了顾全抗战大局,1941年1月4日,叶挺、项英率皖南新四军军部直属部队等9000余人向北转移。1月6日,当部队达到皖南泾县茂林地域时,遭到国民党7个师约8万人的忽然袭击。新四军英勇抗击,鏖战7昼夜,因众寡悬殊, 弹尽粮绝,除2000余人疏散解围外,大部分壮烈牺牲。军长叶挺被俘,副军长项英、参谋长周子昆遇难。这就是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,这也是国民党的不得人心、第二次实行反共热潮的险恶表演。

  周恩来领导的中共南方局在重庆从政治上和宣传长进行了激烈反击,在《新华日报》发表“千古奇冤,江南一叶;自相残杀,相煎何急?!”等声讨。中共中央军委发布命令重建新四军军部,整编全军,持续保持抗战。共产党的正义态度,得到了各界人士、民主党派的广泛支持。国民党当局在政治上陷于空前孤立的形势下,不得不收敛其反共运动。

  在这次事变中可怜被扣押的叶挺不屈不饶,谢绝蒋介石的威逼利诱。之后的五年多,叶挺一直在牢狱中艰苦度日,受尽残暴折磨。但他信仰共产主义的意志愈加坚决,一张苍白的面貌上,眼神依然闪着理想的光辉。在软禁生涯里,叶挺写下了著名的《囚歌》:“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,为狗爬走的洞敞开着,一个声音高叫着:爬出来呵,给尔自由!我盼望自由,但也深知道——人的躯体那能由狗的洞子爬出!我只能等待着,那一天地下的火冲腾,把这活棺材和我一齐烧掉,我应该在烈火与热血中得到永生。”

  值得庆幸的是,在中共中央的赞助下,1946年3月4日叶挺取得自由。可叹的是,4月8日,他乘美军视察组的C-46运输飞机由重庆回延安途中,因飞机失事遇难。同机的美军飞行员和参谋,我军高等将领王若飞、博古、邓发不幸遇难,叶挺的妻子李秀文、女儿扬眉和幼子阿九及小保姆也遇难……

  将军崎岖一生,就这样与世长辞,像流星划过黑暗的天际。空难产生后,中共中央决议将“四八”义士遗体从黑茶山运往岚县机场,再转运延安。当地大众得知噩耗,灵柩过处,跪伏道上,拦路吊祭,扶棺痛哭。4月17日,中共中央晋绥分局在岚县机场举办了隆重公祭。4月18日,由晋绥边区公安总局局长谭政文等人护送,飞机载着烈士遗体到达延安,当夜中共中央委员轮流守灵。

  此次“四八空难”的出事原因,中共一直抱有疑惑,派晋绥边区公安总局顾逸之前往考察。当时正值国共和谈时代,只能对外宣称是一起意外事故。周恩来后来说,座机失事是因为国民党间谍做了手脚。2003年,《档案时空》发表了《叶挺将军座机失事真相揭秘》一文,称时任军统中美协作所特工队长的杜吉堂临终前陈说,当年他和军统组织谋划了此次空难……

  星星之火,能够燎原。十年内战,八年抗战,三年大决战,红军的火种在中国大地熊熊燃烧。1949年,共产党和人民军队彻底战胜了失去人心的国民党反动派,为劳苦大众打出了一个新中国!